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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悲的法流

葛印卡老师

《慈悲的法流》是葛印卡老师1993年在印度海德拉巴演讲的内容,与各位同修同沾法喜。

追求安详、和谐的朋友们:

每个人都在寻找安详,每个人都在寻找和谐。但是,人生却充满着痛苦,有这种、或那种的痛苦,由于这个理由或那个理由所产生的痛苦,到处都充满痛苦。我们要如何才能解脱痛苦呢?我们要如何才能过着安详、和谐、利己又利人的生活呢?

印度的圣贤、先知——觉悟者们问道:“为什么会有痛苦呢?”“有没有解脱痛苦的方法呢?”(有,就是要根除产生痛苦的原因。)不过,有很多造成痛苦的原因只是表面上的,如果只是根除这些表面上的原因是无法去除痛苦。痛苦的真正原因是深植于我们内心的,除非这个根深蒂固的痛苦原因被根除了,否则我们永远无法体验真正的安详、真正的和谐与真正的快乐。

我们要如何才能去除深植在我们内心深处的痛苦原因呢?每一位有智慧、觉悟的人都能了解,根除痛苦的唯一方法就是追随正法的足迹。假如一个人能够过着正法的生活,这个人必定能走出痛苦的深渊。正法与痛苦是不能并存的。但是困难来了,几个世纪之后,人们忘掉正法是什么了。当一个人不了解正法的意义时,如何能过着正法的生活呢?

在两千年前的印度,有两种不同的传统,一种注重纯粹的“法”,另一种则注重宗派的仪式、典礼,以及宗教的外在形式……等等。在当时,这种对纯粹的“法”的信仰是十分强烈的,但慢慢地变得越来越弱,最后就从印度消失了。留下来的已经不是纯粹的法。失去正法是我们极大的不幸 !在今天的印度,每当有人提到法的时候,听众们心中湧出的问题是:“哪一种法呢?是印度教的法呢?佛教的法?耆那教的法?基督教的法?回教的法锡克教的法?拜火教的法?或是犹太教的法?哪一种法呢?”

十分遗憾地,我们全然忘掉了什么是纯正的法了。正法怎么会是印度教的法、回教的、基督教的、耆那教的、拜火教的或是锡克教的呢?这是不可能的。假如“法”是纯正的,它应该是普遍性的,它是不分宗派的。虽然说这个宗派和另一个宗派的宗教仪式、典礼是不同的;所谓“印度教的法”,有它自己的仪式和宗教典礼,有它自己的信仰、教条和哲理以及它外在所呈现的面貌和戒律,锡克教的法……等等也是如此。但是“法”与这些都无关。派别意识只会造成分裂;而正法是普遍的,促成团结与和谐。

在印度的古老语言当中, “法”这个字所解释的意义,现在已经遗失了。这是很不幸的一件事!我们的国家(印度)已经遗失了大量古代的文献及经典,幸而这些文献至今仍然被邻近的国家所保存。当我们读到这些文献时,便能很清楚地知道,古时候在我们国家人们对“法”的诠释.当时对“法”的定义是——一个人心中所持有的,所含括的就是“法”。这意思是在此时此刻,一个心中所持有、所含括的。而这些所含括的内容,可能是有益的念头,也可能是有害的念头。在过去的语言中,心里面有益的念头称之为“善法”,而有害的念头则称为“不善法”。我们在古代的文献中发现这两个字,用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善法和不善法都是法。一个人在此时此刻心中所含括的就是法。

在古老文献中,另外还有两个字就是“圣人的法”和“俗人的法”。随著世纪的迁移,这些字的真正意思已经遗失了。今天“圣人”这个字是指人类中的某个种族(阿利安)。在过去的印度,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圣人”和人类种族无关,事实上,它的意思是拥有纯心灵的人,高尚的人,圣人,完全根除心中烦恼的人,这样的人就叫作圣人。如果一个人所过的生活,充满着种种负面心态与烦恼,不断地产生气、憎恨、恶念、或敌意,这样的人就叫作俗人。所以无论是任何人,只要他的心中是充满着纯净,就叫他圣人;而任何心中存着不净的人,就称他为俗人。

有些用词像“印度教的法”、“佛教的法”、或是“耆那教的法”,在古代文献中是不曾使用过的。其他宗派产生地比较晚,但是当时只有三个教派存在时,未曾使用过这些用词。当时用的是“善法”、“不善法”。慢慢地,经过几个世纪之后,另一种区别产生了:善法被称为“正法”,而不善法就称为“非法”。

在古老的经典中,对“法”这个字有另一种定义:心所具有的本质或特性,无论是善的,或是不善的。都叫作“法”。心中所具有的特征,我们就称它为“法”它的本质、在今日印度的语言里,我们仍然能够听到这种意思的余音。当有人说:“火的法就是燃烧”,这个意思就是说火的本质、特性就是燃烧,燃烧自己也燃烧其他事物。同样地,我们也能说“冰的法是制造凉爽”,这就是冰的本质。

这些普遍一致的特性和印度教有什么关系呢?它们与印度教或基督教、伊斯兰教、耆那教或锡克教有什么关系呢?火会烧、冰会冷——这是一种自然的普遍性的法则。假使火不会燃烧,那么它就不能称为火假使客观存在是火,它的特性就一定是燃烧——自燃或助燃。太阳本身的法即是给予光和热,假使太阳不能给予光和热,那么它就不能称为太阳。月亮本身的法就是给予一种柔和的、清凉的光,这就是法,就是月亮的本质;假如它没有这些作用,那么它就不是月亮。

这就是当时“法”这个字所使用的情形。假如我内心充满的是不健康的心态——好比说,假如我在此刻正产生愤怒、憎恨、恶念或敌意——那么这些负面心态的本质就是会燃烧。他们将会焚烧我自己。装火的容器是火的第一个牺牲品;接着火和它的热气开始向四周扩散开来。

同样的道理,当一个人的心中产生了负面的心态,产生负面心态时他就是第一个受害者,他(她)会变得非常痛苦。假如你正在生气,你如何能期望平静、和谐及快乐呢?这完全违反自然的法则!也就是说违背了“法”——违背了自然的普遍性法则。假如我在自觉或不自觉的情况下将手放在火中,我手一定会被烧到。火不会管你这双手是属於自称为印教徒的、回教徒、基督徒、耆那教徒、锡克教徒或拜火教徒或是一个印度人、美国人、苏俄人或是中国人的。没有什么不同、没有差别,不会有所偏坦;法就是法。

同样的,当我的心产生纯净的心态时,这些负面心态就会去除了。根据自然的法则,当我的心纯净时,心中就充满着爱、慈悲、随喜和平等心(慈、悲、喜、舍)。这是纯净的心的本质,这种纯净的心可以属於一个印度教徒或一个基督徒,或者属於一个印度人的,或是一个巴基斯坦人:完全没有什么不同。假如这个心是纯净的,它一定有这些特质。而当这个心充满爱、慈悲、善念和平等心时,它们所带给我们的,就是安详、和谐和快乐。这个人可以继续举行这种仪式或那种仪式,这种宗教典礼或是那种宗教典礼。他可以有这种外貌或是那种外貌,他可以相信这个哲理或是那个哲理,然而法就是法(自然的法则是普遍性的),不会有所不同。

当你一开始染污你的心,一开始产生负面心态时,自然的法则就在当时当地开始惩罚你,不必等到死后。死后会发生的死后才会发生,但是,现在会发生什么呢?任何人只要现在生起愤怒,他经验到的只有不快乐以及痛苦。这个人可以是任何名字,可以是来自任何的阶层,来自任何的团体,来自任何的宗派或来自任何国家——完全没有区别。因为只要任何人心中产生了负面心态,他此时此地就必然会受苦。

同样的,当你的心中产生了纯净的念头,充满了好的心念,好比爱、慈悲与善念,自然的法则就在此时此地开始回报你,不需要等到生命结束,你现在就开始获得了清净心的回报。因为当心中充满了爱与慈悲,你就会开始体验到安详、和谐及快乐,这就是法,这和派别无关。

有人自称他是个十分虔诚的印度教徒、虔诚的回教徒、基督徒或是锡克教徒,然而,他可能是个很好的依法实践的人,也可能是根本与法占不上边的人。宗派的仪式、信仰或哲理、宗教典礼及外在形式,这些和“法”是没有关系的,“法”是完全与这些不同的。“法”是指现在你心中所含括的东西。假如心中所含括的是有益的,它就给你好的回报;假如它是有害的,它就惩罚你。

在印度的社会中,假如对法的了解变得越来越普遍,就像二十五世纪前一样的话;由于人民变得更平静安详,那么这个国家就会更平静而安详,每个人都会重视他(她)自己是否是个依“法”实践的人。也就是说一个人是否保持着心的纯净,是否远离不净烦恼、远离负面心态?假如你继续产生愤怒、憎恨、恶念、敌意和其他负面的心态,那么你就不是一个依法实践的人了!你可能遵循一些仪式或形式,你可能到寺庙向某尊特定的形象礼拜或者到清真寺里唱诵,你可能去教堂祈祷,或到锡克教的寺庙集体唱诵,或者你可能到佛塔向佛像顶礼。但是这些对于去除你的负面心态,不会有任何助益。

当你在心中产生负面心态时,你可能把你的痛苦归咎于各种不同的外在因素,你可能认为这些都是别人的错。这使你处在一种错误的观念下,认为你之所以会痛苦是因为某某人辱骂、侮辱了你,是因为你所期待的事没有发生,或是因为你不想要的某些事已经发生了。整个人生你一直都误以为,自己之所以痛苦,就是来自於这些表面的外在因素。由於法在这个国家消失了,使我们已经忘记了应该深入内在去寻找痛苦的真正原因。

假设有人辱骂我,然后我变得非常痛苦。在这两者之间,我心中有很重要的事情发生;但是对于这个重要的环节,我却没有注意到。当有人辱骂我。我开始产生愤怒和憎恨心,开始以负面的心态来反应。在那之后,我才变得痛苦,在那之前并没有痛苦。我的痛苦原因并非是人辱骂我,也不是因为不想发生的事已经发生,其实是因为对这些外在事情我生起了习惯性的反应,这才是我产生痛苦的真正原因。你无法仅仅籍着聆听像这样的演讲或阅读经典,只是以理智来了解;或者仅仅是在情感和信仰层面上来接受。只有当你开始在你的身心当中去体验它的时候,才能对“法”有真正的了解。

举个例子来说明这个观点:假设我不小心将手放入火中,自然的法则就是火开始燃烧我的手。我把我的手拿开,因为我不喜欢被烧。下一次我又再次犯错,又将手放入火中,我的手又再度地被烧伤,然后我又将手伸了回来。我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然后我开始了解到:“这是火,火的特质就是会燃烧,所以我最好不要去碰火”,这变成了一个教训,我开始在经验的层面上了解,我必须将我的手远离火。

同样的,人们能够用一种在古印度非常常用的方法来学习如何练习“法”。

学习“法”的意思就是观察一个人的身心之中的实相。当时用的字是“内观”,意思是“以一种特别的方式来观察实相”,也就是用对的方式、正确的方式去观察它如实的样子——不仅是它所呈现的外貌或只是它看起来像什么,也不是赋予任何信仰、哲理的色彩,也没有任何想像的色彩——只是以一种科学的方法去观察它。

举个例子,当愤怒生起,你观察愤怒生起的这个实相,将自己从所愤怒的外在对象中跳出来,你只要观察愤怒的本身、愤怒就是愤怒,憎恨就是憎恨;或激情就是激情,自我就是自我。你观察着在心中产生的任何不净烦恼,你只是观察它,客观地观察它,而不要把自己和那些负面心态又搅和在一起。

客观地观察,这件事是非常因难的。当愤怒产生时,就像火山爆发,我们又会被它所击败;当我们被愤怒打败时,我们无法观察愤怒,反而我们会做出我们原本不想说或不想做的行为。事后我们会不断地说:“我不应该这么做的,我不该如此反应的。”但是等到下一次有同样的情形发生时,我们又会有同样的反应,这是因为我们还没有真正地体验过在我们身心之内的实相。

假如你能学习到观察身心之内实相的方法,那么你将注意到,当愤怒在心中生起时,在色身层面上有两件事也同时开始发生。在一种比较粗的层面上——也就是说在你的呼吸的这个层面上,你将注意到,只要愤怒、憎恨、恶念、激情、自我或是任何不净烦恼从心中生起的同时,你的呼吸就失去了它的常态,它不能保持正常的情况,它将变得不正常——稍微地粗重,稍稍地急促。一旦那个负面心态消失了,你也会注意到你的呼吸又变得正常了,呼吸不再急促也不再粗重了,这是在身上比较粗的层面上发生的。

在较微细的层面上也有些情形发生,因为身心是紧密地互相关连的。彼此互相影响,也互相被影响,这种交互相用在我们的身心之中日以继夜地发生着。在比较微细的层面上,在身体的结构当中开始生起一种生化反应,一种电磁反应也开始了,如果你是一个很好的内观禪修者,你将会注意到:“喔!愤怒已经生起了”,这时候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呢?会有热气遍满全身,悸动、紧张遍布整个身体。

你除了观察,什么都不需要做,什么都不要做,就只是观察。不要尝试赶走愤怒,不要试着将愤怒的迹象排除,只要观察身上的实相,就只是观察,继续观察,你就会注意到愤怒变得越来越弱,然后消失了。假如你压制这股愤怒,那么它就会深入到你心中的潜意识层面;虽然怒气被抑制,但是它并没有被去除掉!

每当痛苦来临时,我们总是认为痛苦的原因是来自于外在,所以我们尽全力的去改正外在的事物:“某某人是不对的,我之所以不快乐是因为这个人的错误行为;这个人如果停止犯错,我就会成为一个非常快乐的人”。我们想要去改变这人,这可能吗?我们能改变别人吗?好吧!即使我们成功的该变了一个人,这就能够保证不会有其他人出现和我们作对吗?要改变这整个世界是不可能的,所有智者、圣贤及觉悟的人们发现了一条出路:就是改变你自己。让任何外在的事尽管发生,但不要习惯性地去反应,只要如实地去观察事情的真实相。但如果我们不了解这种观察我们自己的方法棗-这种对自我了解的方法、这种了解实相的方法-那么我们就无法拯救自己。

举个例子来说,你可能想试着转移你的意力。你很痛苦而你也无法改变其他人或外在的情况,所以你试着让你的心转移情境,你上电影院或剧院,或更糟的是跑去酒巴或赌场,去转移你的注意力。过一段时间,你可能感觉你的痛苦不见了,但这也是一种幻觉。你并没有将痛苦驱离,它仍在那儿。你只是转移你的注意力而已,而痛苦已经深入潜藏在你的内心。一次又一次地它会迸发出来并且击垮你,你并没有将你的痛苦给驱走。

还有另一种转移注意力的方法,这一次是以宗教的名义出发,你跑去寺庙、清真寺、锡克教的寺庙、佛塔,你唱诵或祈祷。你的注意力会转移,并且你可能会感到快乐。但再一次地,这是一种逃避,你并没有面对你的问题。这并不是古印度的“法”。

我们必须面对问题,当痛苦在心中生起时,我们要面对它。藉着客观地观察它,你就能找到引起痛苦的最深层原因。假如你能学习观察这引起痛苦的最深层原因,你将会发现这根深蒂固的原因,开始一层层地根除了。当一层层剥掉时,你的痛苦也就开始减轻了。你既不需要抑制你的负面心态,也不会以言语或身体的行为来伤他人。你已经观察了它。什么也没做,你就只是观察!

这是印度一种非常好的方法。很不幸地,我们的国家失去这方法,因为我们失去了“法”这个字的真正意义,现在所谓印度教的法、佛教的法、耆那教的法和回教的法,这些分支架构已经变成主要的了。当我们说印度教的法的候,印度教是主要的;可怜的“法”退到黑暗的帷帐之后了。“法”没有价值,因为印度教是更重要的。当我们说回教的法,回教是重要的,当我们说佛教的法,佛教是重要的;耆那教的法,耆那教是重要的!就好像没有“法”这个东西,但是“法”是最重要的,它是自然的法则,永恒的实相;而我们太过於着重这些虚妄的分支、架构,以致於失去了它。我们正渐渐忘掉“法”的真正精髓!

当某人开始强调印度教的法时,他就不再重视“法”了。印度教的法和它所有的仪式、仪轨、典礼、外在形式对这个人来说,变得更为重要。他遵循如仪也觉得自己是一个依法实践的人,同样地,假如某人注重回教的法,锡克教的法或佛教的法,他也会觉的他是个依法实践的人,这个人可能连一点“法”的概念也没有,因为他的心中一直充满着不净,充满着负面心态。当一个人只因为已遵循了他的仪式或宗教典礼,只因为他已经到过寺庙、去过清真寺、去过教堂或去过锡克教的寺院,只因为他已念诵这个、或念诵了那个,就觉得他自己是个依法实践的人;这是多大的错觉啊!我们到底怎么了!这派别意识到底要把我们带到那儿去啊?把我们远远地带离了“法”。

对于“法”的判断标准应该是:“我的心是否越来越清净呢?”遵循特殊的仪式、仪规或宗教典礼并没有错,去清真寺或寺庙也没有错。但是一个人应该不断地检视自己而明白:“遵循这些仪式、宗教典礼,让我的心变得清净吗?我是否渐渐地从愤怒、憎恨、恶念、敌意、激情、自我当中解脱出来了呢?”若能如此,那么是的,这些形式是非常好的。假如情况并没有改善,那么人们便知道他只是在欺骗他自己、愚弄自己:“即使我的心看来有短暂的清净,这只是我的错觉,因为我并没有脱离我的痛苦与不净,我的不净烦恼潜藏在心中最深的潜意识层面当中,那就是我的不净烦恼的储藏室”,我们带着这储藏室从这一世到下一世,一世又一世。而我们要不是将更多的不净烦恼存入,就是将它们去除。

大多时候,我们都是持续存入愈来愈多,因此,我们也变得愈来愈痛苦。我们要如何才能净化心中的最深层面呢?我们能够藉由理智和虔诚、情感式的信仰来净化心的表层到某个程度。但是要去除心中最深层面的不净烦恼,我们必须用功——必须依照自然的法则要我们去做的方式。自然的法则告诉我们:当我们产生任何不净烦恼时,这不净烦恼的根源就藏在我们心的最深层;而心的最深层是不断的和我们身体上的感受联结的。

无论白天、夜晚,你是睡着或是醒着的,你心的最深层面(即所谓的“潜意识或无意识”)其实从来不是无意识的;它一直感觉到身体的感受。当愉悦的感受生起了,它会以贪爱来反应。当不愉悦的感受生起,它就以嗔恨来反应。贪爱、嗔恨:这已经变成内心深处的行为模式。一天二十四小时,白天和夜晚时时刻刻身体内在都有感受,而心的最深层也不断地去习性反应。你已经变成自己行为模式的奴隶。除非我们破除这种奴隶状态,否则我们如何能脱离痛苦呢?如果我们忘记这个深处的根源,我们将只是藉着尝试净化心的表层来欺骗自我。只要根源是不净的,心就不可能变得清净。

内观是印度的一种修行方法。即使在梨俱吠陀中,也有对内观的赞赏肯定。这个国家的最古老方献中,可以见到对内观的诸多赞美文字:

“一个人若是完美无误地修习内观——去除所有的嗔恨和愤怒;心变得清净了”。

但是你必须自己练习内观。假如你只是不断的背诵梨俱吠陀中的这一个诗句,这又有什么应用呢?假设你一直复诵:“蛋糕是非常可口的,蛋糕是非常可口的。”你如何能尝到蛋糕的美味呢?除非你把蛋糕送入自己的口里。“法”的实际练习是比仅仅在理智上、情感上、或宗教信仰的层面上来接受法更为重要。而这种法的练习就是内观。

古时候。印度到处都有内观。那时有一位来自缅甸的旅行者,在他行遍了整个国家后,他发现每个家庭成员都在练习内观。他拜访过不同的家庭,富有的、贫穷的,他发现不仅仅只是丈夫、妻子、小孩,甚至连仆人们都每天早晚的修习内观。到处都在谈论内观,因为他们正从练习内观当中获益。时光远移,很不幸地,现在这个国家变成陷入在仪式、仪礼、宗教典礼形式上,而忘掉了这个对“法”的科学性的了解。

“法”其实是纯科学,有关心与身的超级科学:心与身的交互作用,交错的流动和潜藏的流动时时刻刻都在内在深处发生着。内在每一时刻都有事情发生着,但是我们的心仍然向外,只注意外在的事物。例如有人辱骂了我,而我并没有向自身当中去观察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作这样的练习;我只注意着别人在辱骂我,因而我变得愤怒而且开始大叫。我这是在做什么呢?

当有人辱骂我时,是那个人的问题,并非我的问题;如果他们辱骂,意谓着他们心中正在产生负面心态。当他正在愤怒及大声喊叫时,他是一位生病的人,是个不快乐、痛苦的人。为什么我要愤怒呢?为什么我要大叫而让自己痛苦呢?除非你有过经验,否则是不会了解的;这就如同你碰触到火,之后你才学会了不再碰火这种经验。要发生过一次、二次很多次,然后你学会了再也不碰火。同样地,你可以发展观察内在的能力。愤怒一生起,而你会马上注意到那是火,火已经开始烧到你了:“啊!烧起来了!我不喜欢燃烧,下一次我将会更小心”或者是“喔,不!愤怒来了。假如我产生愤怒,我将会燃烧起来”。但是,你还是会再一次地犯错,你再度产生了愤怒;然后再一次,你还是要观察它。又一次你产生愤怒,你就又一次地观察它。几次经验后,你就开始走出来了!

但是当你没有观察你自己身心当中的实相时,你就会只重视你痛苦在表面上的外在原因,试着想去改正它。例如:婆婆说:“我们家现在真像个地狱”,假如你问她原因,她说:“这都是因为这个媳妇,这是什么媳妇!到了我们家,她这么现代化。她完全违反我们的传统与信仰!她已经破坏了家庭的整个和谐”。假如你和媳妇谈谈,这媳妇会说:“这老女人应该作些改变,她不知道这就是代沟吗!时代在改变,为什么她不了解呢?她让自己以及所有其他人都痛苦”这个媳妇要婆婆改变;婆婆要媳妇改变;这个兄弟要别一个兄弟改变,另一个兄弟要这个兄弟改变。

“我不要改变,我完全没有错。我不需要改变。”我们从不曾向自身当中看到我们并不是全然对的。我们才是造成自己痛苦的原因。基本的问题在于我们的自身当中,而非外在。我们藉由内观开始在经验的层面上了解这个道理。要去观察抽象的愤怒是非常困难的。即使是对一个内观禅修者而言,在他能达到观察抽象愤怒、或抽象的激情、抽象的恐惧、抽象的自我的这个阶段以前,也要花很长的一段时间。这是非常困难的。

当愤怒生起时,伴随它的是身体上生起的感受;随着愤怒。呼吸也变得不正常。你能观察到这种现象的。甚至在十天内你就可以学到这个方法。藉著参加内观课程,并且适当地练习,你就能学到如何观察呼吸。也许愤怒已经来了,而你不能观察到抽象的愤怒,但是你能观察你的呼吸!“你看,呼吸不断地进出”。这不是一种呼吸运动,你只要观察呼吸它如实的样子——假如呼吸是浅的,就是浅的,假如是深的,就是深的;假如它通过左边鼻孔,那么就是左鼻孔;通过右边的鼻孔,那么就是右鼻孔。你只要观察它。或者,也许有热气遍满全身或是悸动、或紧张不安。你只要观察它们。这并不难。甚至只要参加过一次或二次的十日课程,这些事情就会变得容易去观察。否则,要想观察愤怒就是愤怒、或憎恨就是憎恨、或激情就是激情是非常困难的,的确要花些时间。

印度的智者、觉悟者、圣贤先哲们都建议我们:“观察你自己”。观察自己是了解自我、了解实相的一个途径——甚至可以说是“对神的了解”,因为毕竟实相就是神。什么是神?法则是神、自然的法则是神。而当一个人在观察那法则时,这个人就是在观察“法”。无论在你身心之中发生了什么,你就仅仅是个沉默的观察者,不要产生习惯性的反应。当你客观地观察时,你已经开始跨出了解法的第一步;迈向生命中练习正法的第一步。

练习正法并不需要避开外在的活动,比如到这座或那座寺庙,或做这种或那种仪式。而是在要做这些事情的同时,你开始去观察你的身心当下的实相:“此刻在我身心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我的身心当中时时刻刻所发生的事情——对我来说这都比发生在外在的任何事还来的重要。”你将开始注意到你是如何地对外在事物反应。当你生起这种习性反应,这个反应就会变成你痛苦的根源。假如你学会不去这样反应而是观察,你就能走出痛苦。当然,这很花时间,一个人不会立刻变完美,但至少已经有了开端。

开始来了解正法吧!正法是超越所有的宗派信仰、教条、典礼的。你可以称呼、也可以不称呼,自己是个印度教徒或回教徒,但是你应该是一个依法修行的人,一个过着正法生活的人。意思就是说你的心应该保持纯净。假如你的心保持纯净,那么你所有的行为,身体或言语的行为,就会自然地变为纯净!

心是最根本的;当心不纯净,充满着负面心态,那么我们在言语和身体上的行为也必然是不纯净。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开始伤害着自己,也已经开始伤害别人了。就像我所说的,当你产生愤怒、憎恨、或恶意的同时,你就是这些负面心态的第一个受害者。你自己变得非常痛苦,而且由于你的负面心态所产生的痛苦开始迷漫在你的四周,你的周围环境变得紧张不安,任何在这时候与你接触的人也都会变得很紧张、很痛苦。你正在散播痛苦给别人。这是你自己的痛苦,而你也不断地散播给他人,你让你自己痛苦。也会令他人痛苦。

另一方面来说,假如你学习正法的艺术——也就是生活的艺术——你不产生负面心态,你开始在你的自身当中体验到安详与和谐,当你保持心的纯净。充满爱及慈悲,那么安详与和谐就会迷漫在你的四周。任何在这时候与你接触的人都能开始体验到安详与和谐,你正在散播着你所拥有的好东西,你拥有安详、和谐,你真正快乐,而你也正在散播给他人。这就是法,这就是生活的艺术。

在古印度,法只是一种生活的艺术,一种如何让自己安详和谐地生活也带给他人安详、和谐的艺术。要能够做到这样,需要有适当的训练。当时每一个村庄都有内观禅修中心,到处都有内观中心,就像其它的瑜伽学院和瑜伽医院一样,内观中心也到处都是。他们是人们生活的一部分。学生们一向都在这儿学习这种艺术。不断地练习和实践,他们过着很好的生活、健康的生活、和谐的生活。

希望那个时代能再度来临,希望人们能够了解“法”的意义,希望你们能从那些让你们忘记了法是什么派别意识和社区分离主义的魔掌中解脱出来。愿你们走出痛苦,愿你们过着如法的生活,过着安详、和谐、快乐的生活,同时,也带给别人安详、和谐与快乐。

希望所有来到这儿听法的你们,能够腾出你生命中十天的时间来学习这种内观的方法。你将在此时此地得到益处。你不需要从这个宗教组织转变成另一个宗教组织、从这个宗派转换到另一个宗派。一个基督徒可以终其一生称他自己为基督徒——回教徒,锡克教徒,佛教徒,也是如此。但是他应该做一个好的印度教徒,好的回教徒,好的基督徒,好的锡克教徒,好的佛教徒。一个人应该做一个好人。“法”教导你如何成为一个好人,如何过着好的生活,一个快乐的生活,一个和谐的生活。

愿你们每一位都能够以这么好的内观方法来训练自己;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并且享有真正的安详、真正的和谐与真正的快乐。愿你们享有真正的快乐,愿你们享有真正的快乐。

朋友们:今晚我们再度聚集在这儿,要更进一步地来探讨关于“法”的这个主题。昨天我们讨论了“法”与派别意识;很不幸地,现在在印度这两个字已经变成同义字,这是不对的。其实它们的意义南辕北辙,完全不同。“法”有它自己的本质,“法”是普遍性的自然法则,支配着整个宇宙。一切有情、无情都由法则来支配。

“法”是如此的:心中的负面心态会使人痛苦,这是不变的法则,过去、现在、未来皆是如此,永远如此;而纯浄的心,有着爱、慈悲和善念的特质,带来了安详与和谐,这在过去、现在、未来也都是如此——法则就是如此。所以说“法”是——永恒的。不幸地是,印度语“永恒的”现在也被人误用了,永恒的法成为某个宗派的特殊法门了。这是很大的不幸,在印度,人们已不了解所谓“法”的真正含意,这也使得人们在“法”的修习上变得十分困难。

“法”和派别意识是完全不同的。当我们的国家独立之后,一些聪明、有经验的爱国人士就制定宪法:“我们的政府是非宗教性的政府”,很好,这是件好事,好政府应该是非宗教性的,不属于任何教派的。但是政府一定要有“法”,不然的话这会是个什么样的政府呢?“法”一定要有。

一个国家的行政,必须依着正法来施行。“法”並不等同于宗派,这两者是不同的。教派是有极限性,而“法”是普遍性的,广大无涯,无边无际的。“法”是适用於每个人、所有人身上的,这一定要了解得清清楚楚。我们的政府越早明了“法”和宗派的不同,就越有利於人民对“法”的修习;否则即使他们实际上並不如法,他们还是继续沉迷在错认自己是如法的人这样的幻觉当中,这根本就是欺骗自己。如果人们不依法而行,他们是不会获得法的益处的。

法的第一个基本要求就是过道德的生活;道德是法的根基。某些人自称是忠实的印度教徒、回教徒、基督教徒、佛教徒或耆那教徒,他们也许並未过着合乎道德的生活,而仍然自称是忠实的印度教徒……;他们之所以如此称呼自己,只是因为遵循着某个教派、某传统的典礼仪式,而实际上他们却忽略了道德实践。自称如法的人必定是过着道德的生活;没有道德为根基,一个人是不可能如法的,不可能是一个“法”的实践者。

什么是道德呢?想想我们国家的刑罚规章:如果你杀人会受刑罚,偷盗他人之物会受刑罚,性侵犯以及不正当的性行为会受刑罚,说谎欺骗、酒醉伤人,这些都会受到刑罚。遵守这些规范都是法的一部份,是道德的生活。道德是法的必要条件,古时候称之为道德规范,就是戒律,在过去,觉悟的圣者、解脱的人、具足智慧的人,他们如何诠释戒律呢?他们说:一个人不应该以任何肢体或言语的行为干扰他人的平静、和谐;一个人不应该在肢体上或言语上做出伤害其他生命的行为。这就是戒,就是道德。

如果我们开始了解这些,我们无妨继续自称为印度教徒,这並没有什么不对,就好像一个人可以自称是葛印卡、铙欧、吏密斯、环斯一样,我们也可以自称为回教徒、耆那教徒、基督徒或佛教徒,这些只是名称而己。但“法”是不同的,如果说自己是个如法的人,那么自己就必须尽力过道德生活。我多么遵循道德,我就有多如法;这个名称或那个名称並没有差别。我们必须戒除所有身体上和言语上不利於他人的行为;也就是说我们必须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在古印度,就是这四条重要而根本的道德规犯,人们在生活上遵守着这四条道德上的戒律。后来,随着像酒精、大麻……等麻醉品发明使用,有智慧的人才又指出:“一旦你使用任何烟酒毒品后,即使想要过道德的生活,都会很困难,因为你己成为烟酒毒品的奴隶”,因此第五条戒侓——“不使用烟酒毒品”就加了上去,四戒成为五戒。

后来,慢慢地人们更体会到,麻醉品不只是酒、大麻等等,还包括令人沉迷的赌博,所以戒除赌博的道德规范又加了上去。更后来,人们接着又觉察到:财富、权利和地位是更厉害的麻醉品。一个人一旦累积了财富,心就呈现疯狂的状态,做出害人害己的事:所以说聚集财富也会上瘾,也会是一种麻醉品。一个在家人必须努力工作赚取金钱,这没什么不对;在家人不应是乞丐,因此必须诚实地努力工作赚取所需。这样子並没有违背正法。但是,当你开始努力工作赚钱的同时,就有被金钱麻醉的危险,你可能深陷其中,不停地累积金钱而无法自拔;这是很危险的情况。这时候,在家人会面临一个难题,一方面必须要赚钱养活自己、家人以及资助社会中的其他人;但另一方面,却要冒着被金钱麻醉的危险。所以在古印度就曾经制定了“分享”的规定。在当时,人们並不使用“布施”这个字;因为当你给予布施,你的自我容易膨胀,认为“我正在布施”。即然你累积的财富是来自於社会——那么现在就应该回报到社会上。所以“分享”的意思就是与他人分享,分享给需要的人。“分享”说起不来也是五戒的一部份。

五戒在过去是必要的,现在也是;五戒是法的基本要件,一直到未来也都将是必要的,是法的基本要件,衡量一个人是否如法标准,就看他是否过着守五戒的生活。为什么要守五戒呢?觉悟的圣者解释了为什么戒是必要的;他们对不同的人,依据听闻者的根器,而用不同的方式解说。社会中每一个人的根器不一,有些像小孩,有些像少年,有些像青少年,有些像成年人,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方式解释。

对某些人他们会说:“如果你严守这些道德戒律,你知道你将会得到什么益处吗?你死后会上天堂。”然后开始描述天堂的美景,“那里是多么地漂亮,有着香醇的美酒甘露和出尘脱俗的美女…等等。”听到如此,这些人就显得兴高采烈:“如果我真的能得到这些,那当然要遵守的道德啰!我一定要持戒。”

这就如同对孩童说:“如果在学校努力用功,在家做好功课,就给你糖吃。”小孩子为了有糖吃就用功读书了。

对某些人,他们会用另一种说法:“如果你不遵守这些道德戒律,你知道会如何吗?死后会下地狱的。”然后描述地狱可怕的景像,这些人就开始害怕了:“哦!不,我不要下地狱。”

有些人就要听得懂这种或赏或罚的论调,所以觉悟的圣者才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说。不论要用那种说法才能够让听的人了解接受,只要能使他们不做有害的行为,那么对他们都是好的。

还有一些人是知识份子,他们不相信下一世、不相信有天堂或地狱,他们相信这辈子是更重要的。这种人重视的是今生,对於这种人,就要另一种说法:“如果有人要杀你,你会欣喜的接受吗?你会感到快乐吗?或是不快乐呢?”

“哦!如果有人要杀我,我当然 很不快乐。”“相同的道理,如果你想杀某个人,那个人会快乐吗?”

“不,那个人会觉得不快乐。”

“如果有人偷了你心爱的东西,你会觉得快乐吗?”“不,我当然会不快乐。”

“如果你偷了别人心爱的东西,那个人会觉得快乐吗?”“不,那个人会不快乐。”

“如果有人和你家人有不正当的性行为,你会快乐吗?”“我当然不快乐”

“同样地,如果你和某人有不正当的性行为,他的家人会快乐吗?”“他们会不快乐。”

“如果有人说谎或欺骗你,你会快乐吗?”“我会不快乐。”

“同样的,如果你说谎话来欺骗他人,他们会快乐吗?”“不,他们不快乐。”

“如果有人喝醉酒,扰乱你的安宁和谐,你会快乐吗?”“不会。”

“同样的,你如果喝醉酒,扰乱了别人的安宁和谐,他们会快乐吗?”“他们当然不会。”

以这种方式,一个人就可以理性、逻辑地了解。很多人都是这样开始了解“法”的。

为了达到相同的目的对另一种根器的人也有另一种解释:“人类是群居的动物,必须跟家人以及社会大众共同生活,即使是捨离世俗的出家众也离不开社会,人类是社会性的。如果社会安详和谐被你的任何行为破坏了,你想你会体验到安详和谐吗?如果你的四周被火焰燃烧,你自身还能保持安详吗?你必须维持社会的安详和谐,任何你在身体上或言语上的行为,如果扰乱了他人的安详和谐,也就扰乱了你自身的安详和谐。因为你是社会的一份子,你不可能与世隔绝。”这样的解释是合乎逻辑、理性、可以了解的。

社会中还有很多成熟的人,对这些人而言,圣者们就以成熟的方式来解释正法,他们说:“表面上看起来,如果你持戒(道德的戒律)如果你不在言语或肢体上有任何伤害他人的行为,那么,他人和社会也都得到了利益,因为你帮助他们能够平静地生活。但这只是表面的实相,而不是真正的实相,不是法的深层实相,在法的较深层面上来说,你持戒并非对任何人慈悲,而是对你自己慈悲,这是为你自己好。”

“举例来说,假设你杀了某人,你怎么会杀人呢?除非你产生了大量的愤怒,怨恨、恶念、敌意,否则你不可能杀人。你一定是先在心中产生了负面心态;而只要你一产生负面心态,自然的法则就开始惩罚你。也许是你后来才杀人,但是因为你一开始在心中产生不净、产生负面心态,你就已经开始伤害你自己了,所以你自己会是第一个受害者。除非你产生了负面的心态。否则你是不会杀人的。”

同样的,除非你生出极大的贪婪,否则不会偷盗。除非有极大的欲念激情,否则不会邪淫。除非产生极强的自我、贪爱或瞋恨,否则不会说谎。每当你在身体或言语的行为上不守戒律,你必定是先在心上有了某些不净产生;而当这些不净一产生,你就已经开始伤害自己了。

如果你不了解这样的道理,就是不了解“法”,法的规律就是:当心中一产生任何负面心态、任何不净,法就会处罚你。如果你违反了法则,你就会受罚;而且是在此时此地就受罚,不用等到死后。死后会有的惩罚还是会有,但那是另一回事,不必强调。有智慧的人得视当下的实相。那么他受到的惩罚是此时此地的。

如果有人违反了国家的法律,他(她)必须受罚。他们被惩罚是因为违反了法律,但判刑是很花时间的,随着调查的进行,案子从一个法庭转到另一个法庭,可能要好几年;还有可能不会受罚。由于某些原因,最后被告无罪释放。

但在“自然的法则”当中,这绝不会发生;依照自然的法则。惩罚是立即而且同时发生的,只要心中一产生负面心态,痛苦就同时自心中生起。毫无时间的先后,並不是现在产生负面心态,过些时候才变的痛苦;你在此时此刻变得痛苦。自然的法则已经开始惩罚你了,你是无法避免这个惩罚的,你必须面对它。

因为人们已经忘记了“法”的意思,不了解它是自然的法则。法被当成是印度教的法、佛教的法或耆那教的法;这个仪式或那个仪式,这个宗教或那个宗教;这种唱诵或那种唱诵,这个典礼或那个典礼——其实这些全都与“法”无关。自然的法则就是自然的法则,普遍性的自然法则。如果整个社会和国家都能清楚地了解,就会开始有重大的改变,每个人都会重视自然的法则。

我此刻在做什么呢?我心中正产生负面心态吗?如果是,自然的法则就开始惩罚我,如果我远离负面心态,我不在身体或言语上有任何扰乱别人的行为,那么我的心就会变得清净,自然的法则就在此时此地开始回馈我。当这颗清净的心开始产生爱、慈悲和善念的同时,也会开始体验到安详、和谐与快乐。你不用等待,不用等到死后才获得,你当下就会获得——就在此时此地。

这是自然的法则,这就是“法”。人们越了解,就会越努力尝试过道德的生活,不是为了别人好,而是为我们自己好。如果我过道德的生活,我是对自己慈悲,我在帮助自己。而如果我帮助自己,我当然也已经开始帮助别人。当我伤害他人,我已经开始伤害自己,所以,就自我的利益而言,我必须过道德的生活,过“法”的生活。

但是“法”並不能说是“印度教的法”、“佛教的法”、“耆那教的法”或“回教的法”,这些和法是不同的,一个自称是完全遵行印度教法的人,他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一个依法实践的人,这里所谈的是不同的两回事,法就是法,如果我们把法从派别的泥泞中抽出来,那么法就会变得十分纯净,人们可以开始了解法就是法,法並不是专指印度教、佛教、耆那教、回教或基督教的法,法是不分宗派的,於是,人们会开始遵行“法”,开始实践“法”但是要如何遵行呢?

每一个成熟的人都了解:“为了自己的利益,我必须过道德的生活;当然,为了社会的利益,我也必须过道德的生活,我不应该杀生,不应该偷盗、不应该邪淫、不应该说谎、不应该饮酒。”但是却不一定做得到。

每一个酒徒都十分了解:“喝酒对我不好。”他想从中解脱。一个赌徒也了解:“赌博对我不好。”他想从中解脱。一个有不正当性行为的人了解:“这对我不好。”他想从中解脱。但到时候,他还是会去做那些明明知道是不好的事。

在《摩訶婆罗多书》的故事当中,有个重要的角色叫作杜尔优坦,他说:“我很清楚正法是什么,但我的心却不愿遵行;我很清楚非法是什么,但我却无力解脱。”

每个人不都像杜尔优坦一样吗?在理智的层面上,每个人都了解:“我不该做任何坏事,我应该只做好事”。然而却不断地做坏事不做好事。每个人就像杜尔优坦一样,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因此,“法”的第二个重要的必要条件就是培养心的自主性,你十分了解:“道德的生活对自己和他人都好。”你想过道德生活,却做不到,因为你的心无法自主。心不能自主“法”就不算完整。

智者、觉悟者、成就者、寂静者、佛陀、阿拉汉、安住于智慧的人,他们並不只是训戒:“世人啊!你不应该杀生、不应该偷盗、不应该做这个、不应该做那个。”如果“法”只是训戒,那就会左耳进右耳出,就像今天的情形一样。印度过去的精神领袖並不只是给予训戒,他们还给予我们实践那些教戒的方法,教导我们透过发展心的自主性去持守道德。这是非常重要的,人必须发展对自心的自主性。

有很多训练心专注的方法被使用过。印度是个非常大而古老的国家,曾有不同的技巧被发展出来,各种方法被练习。有的方法对某些人适用,另外的方法又适用于另一些人。不同的方法继续演进经发展对心的自主性,控制自心。如何控制心呢?一种常见的方法是不断地念诵一个字,这个方法到现在还存在着。当你不断地念诵一个字,你会发现心平静下来並且越来越专注。你可以用任何一个字——例如:“手表”,你一直复诵“手表、手表、手表、手表”心就平静下来,变得专注——这是自然的法则。就像对小孩唱摇篮曲“睡吧!我的孩子、睡吧!我的孩子、睡吧!我的孩子。”小孩就静下来然后睡着了,只因为你不断重复同样的话。同样的,当你复诵:“手表、手表、手表、手表”心也会静下来並且越来越专注。

但是,要不断地重复着“手表、手表、手表”这样的字——这也並不容易。因为重复这个字实在没有什么意思。所以聪明的人就建议:“何不复诵任何圣人的名字,任何你虔诚信仰神或女神的名号。如果你信仰虔诚,重复那些名字就变得容易。继续不断地复诵吧。”然后又建议“这个名号是很有效力的,如果你重复不断地持诵,死后你就会升天堂,死后你会解脱。”

如果你对这位神、女神或圣人、觉悟者虔诚信仰,那么要复诵他们的名号就容易了。当你不断地复诵、复诵、复诵,也就会越来越专注。这是个很好的技巧,从过去、甚至到今天都有效。

另一个方法,是利用任何一种形状或形像。印度有一种方法,用黏土做成某种形状——例如:像薄饼大小的圆盘。有人就把它放在面前,持继的注视着它,然后闭上眼睛;接着再一次张开眼睛注视,然后再闭上睛。这种方法是注视目标后、闭眼、张开眼、再闭眼。当他持继地这样练习,最后,即使闭着眼也可见盘子的形状。不过,要这么重视一个黏土盘子,而愿意持继地这样练习很难。

所以就有人这么教:用你所虔诚信仰的神或女神的形像——塑像或图片,来当作训练专注的对象。看着它,然后闭上眼;再看着它、然后再闭眼。继续不断地这样练习,几天或几个月后,也有些人可能要几年,只要你一闭上眼,这个形像就会出现。当你闭着而形像出现时,心就会专注。这个方法过去有用,甚至现在也有效。

还有另外一个方法是想像某个东西,並开始对这个想像的所缘建立信心。例如:“这是我的骨髓,骨髓上有脉轮”,你想像这脉轮, 像是一朵多瓣的莲花,另一个脉轮则是另一朵多瓣的莲花。你不断地一再重复这样的想像。到后来闭着眼,你都能很容易地看到这些莲花。当你继续不断地练习想像某个东西,你的心就会变得专注。

也有人用的是哲学信仰的自我暗示。例如:你深信:“我是不朽的灵魂,是的,我是不朽的灵魂。这个不朽的灵魂是非常清净的,非常清净,没有丝毫不净”,你继续不断地暗示自己:“我是不朽的,我是不朽的灵魂”,或者:“我是全能的神,我是全能的神,我是全能的,我是完全清净的”。你重复这样的暗示,这些想法开始自我投射,而心就专注起来。

像这样,印度人用不同的方法,不同的技巧,来训练心的专注,主要的目的就是:使心专注。有人使用这种方法,有人用别的方法,但目的的都相同:就是要使得心变得专注。

但是在印度也有完全觉悟的人,他们了解只有心的专注是不够的,专注的心是十分有力的;当你用这个方法或那个方法使心专注时,心就变得十分有力。不过,这个强而有力的心也可能被误用:它可能会伤害别人。相反的,如果强而有力的心是以心的清净作为基础,那么就不会伤害他人,它对每一个人都有利益。所以基础必须清净;如果心的专注没有清净作基础,是得不到正法的结果的。因此,心的清净非常地重要。

所以,以清净作为基础的方法就被发现了,你首先要知道的一个条件就是:要不断地体验实相——当下如是的实相——每一个当下,都保持对实相的了知;而且这个实相是了解自身的实相,而非别人所体验的实相。果德玛所体验到的实相使果德玛成为完全的觉悟者——佛陀。除非你自己体验,否则你不会成佛。耶稣所体验到的实相让耶稣成为基督,不是你,也不是别人。

每一个人都必须亲身体验真理、实相。而只有当你自己体验到时,实相才是实相。如果你在经典中所读的——经典上这么说,或你的上师这么说,或传统这么说——而你只是相信,那么这就没有用。你必须亲自体验。真理就是你每一个当下所体验的实相。你只能体验关于你自己的实相。关于别人的实相只能在知识的层面上了解。你只能在知识的层面上了解外在的实相:“这是如此,看起来如此,像这个或那个”,你只能理解外在的实相。

如果你想体验真理,那么真理必定在于你自身之内。在你自身之内所体验到的实相是你的实相。它是你的实相,你正在体验它;这是实相,并非你的上师这么说、经典这么说、或传统这么说,而是因为你正在体验它。所以,你要以关於你自己实相,你在自身之内所体验到的实相,作为专注的对象去体验它。要训练心的专注,应该由体验自身的实相开始,这个实相是关于身体的、物质的、内体的结构,只是我们一直把它当作“我、我、我的、我的”。

在知识的层面上,一般人当然也都了解:“这个身体不是:‘我',不是‘我的',这个身体不是‘我的灵魂'”关於这一点,在知识的层面上,大家都很了解。然而当你开始练习观察自身之内的实相时,你会发现,为了实际上的需要,这个物质的身体对你而言已经变成了“我”,“我的”,“这是‘我的',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对这个身体产生了很大的认同,产生了很重要执着。因为这样,也就有了很大的痛苦和压力。因此,你必须要了解,关于自己身体结构的实相;同样的,关于心里结构的实相,你也必须实际去体验。

这个你一直称为“我”,“我”,“我的”,“我的”的心到底是什么呢?什么是心呢?在知识的层面上,我可以继续不断地说:“这个心不是‘我',这个心不是‘我的',这个心不是‘我的灵魂'”,但是在实际的层面上,这个心已经变成“我”,变成“我的”了。心是什么呢?每一个人必须亲自去探究关於身体的实相和心的实相,在自身之内、在经验的层面上去探究它。

要达到这个目的要有一个方法,首先,以任何你觉得舒服的姿势坐好。不需要以特定的姿势来坐;任何可以坐得久又舒适的,对你而言就是好姿势,试着保持背部和头部挺直。闭上眼睛,闭上嘴巴,然后看看在自身之内发生了什么事。在经验的层面上观察你所体验到的,没有任何想像或臆测。在这个时候你体验到什么呢?这个时候没有言语或身体的活动,你能观察到什么呢?

首先你会观察到你实相是呼吸——气息的进来和出去。你正静静地坐着,而呼吸是持继在进行的一个活动。开始观察气息的进来和出去。就只是观察着它,什么都不要做。不要试着调节呼吸,而变成一种呼吸的运动。不要变成调息,这个练习和调息完全相反。调息,是你调节呼吸使它规律化,当然有它自己的优点,我们在这里並不是在批评其它技巧,它们各有优点;但是我们所说的这个方法,只是如实地去观察呼吸。如果是深的呼吸,就是深的呼吸;如果是浅的呼吸,就是浅的;如果经过左鼻孔,就经过左鼻孔;如果经过右鼻孔,就是右鼻孔。你只是观察,不要做任何事。不要干涉呼吸自然进出的流动,当它自然地进来时,保持觉知;当它自然的出去时,也保持觉知。这是训练你的心专注的第一步。

明天我们会讨论到练习这个方法可能会遭遇到的困难,以及如何克服那些困难。我们也会讨论为什么我们要用这个方法,它是如何地来净化我们的心以及它和其他方法有什么不同——它如何地不是只停留在心的表层,而是深入到内心的深处。明天我们将会试着来了解。

愿所有今晚在此的人,都有时间和机会得到这个这么好的印度古老法门的益处,希望你们都能尝试看看,。你们不必改变原来的信仰;因为对于“法”的实践才是最重要的“法”是身和心达到清净的方法一种身和心的科学,身和心的交互作用。

不净烦恼是如何生起的,它们如何增长,又是如何地控制住我们呢?我们如何停止这些不净烦恼的增长呢?我们如何能在它们生起时去除它们呢?这个方法将会给你答案。你不会只因为盲目地相信就接受,你会一步一步地亲自来体验。这是一个十分科学的、非常合理的方法,一个在此地此时,当下就能受益的方法。

愿大家都有时间得到这个印度古老方法的益处,从你们的痛苦当中解脱出来,享有真正的安详,真正的和谐,真正的快乐,真正的快乐。

各位法友们:今晚我们又重聚在这里,了解什么是纯净的法,什么是没有派别意识的法。让我们来了解如何修习纯净的法;如何过着一种正法的生活,以及如何从纯净的正法之中获得利益。

“法”应该与派别意识分开来谈。法绝不应该和各个教派的法混淆在一起。法是普遍性的自然法则,法适用于每一个人及一切时空;它是自然的法则,能使我们的心远离一切杂染不净、远离所有负面的心态和烦恼。透过正法的修习,净化我们的心,使内心充满着爱、慈悲、随喜与平等。纯净的心能帮助我们有一个美好、健康的生活,它不仅有利于你自身,同时也利益他人。任何人都能够过着合于正法的生活。每一人可以继续称呼自己是印度教徒、回教徒、佛教徒、耆那教徒、锡克教徒或拜火教徒;一个人可以称呼自己是婆罗门或不是婆罗门;一个人可以称呼自己是旁遮普人或是坦米尔人;一个人可以称呼自己是印度人或巴基斯坦人:这都没有什么关系,不会有什么差别。人类就是人类。如果一个人了解自然的基本法则,依自然的法则生活,不违反自然法则,他的生活会过得安详、和谐;相反的,由于愚痴无明,有些人违反了自然法则,那么他(她)必然会变得不快乐而痛苦。一个人可以用这个名字或那个名字 ,可以从事这种仪式或那种仪式,可以相信这个哲理或那个哲理:这些差别并不重要,法则就是法则、法就是正法。心的清净无垢是正法,心的烦恼染污是非法,一个人必须由非法之中走出来而生活在正法之下。

法的基础是道德、是戒律。一个人不应该经任何身体或言语的行为,来扰乱其它众生的和谐与安详。而且不应以任何身体或是言语的行为,来伤害或危害其它的生命。法的基础就是戒律、就是道德的生活。

一个人如何过着道德的生活呢?必须要发展出对心的自主能力。我们的先贤、觉悟者已经给了我们一个非常科学的方法。法是一种心的、身的纯科学,是心和身之间的交互作用。由于我们不了解这个身心的交互作用和内在深处不断在发生的事实,因而不断地产生负面心态。而且,我们还不断地将这些负面心态扩大,换句话说,我们是不断地将自身的痛苦扩大;造成自己的不快乐,也造成他人的不快乐。

一个人不应该只是在知识的层面上了解自然的法则。如果只通过听闻课程、听闻法的开示、读诵经典、讨论、理智地推理或情感的作用,我们是无法真正了解自然的法则的。也许这会让我们愈来愈困惑,也说不定。要真正地了解法、了解自然的法则,唯一的方法就是亲自去体验它。我们必须亲身去体验实相、体验自然的法则。我们必须在法的道路上,一步一步不断地去了解这个普遍性的法则。

道德的生活就是法的基础。表面上看来,当我们过着道德的生活,我们就不会伤害其他的社会大众;似乎我们是对他人慈悲,我们不伤害他人,让他们生活在快乐和安详之中。但是,在更深的法的层面上,在普遍性的自然法则当中,实际上我们是对自己慈悲。

那些已经走在法的道路上的人们,应该要了解,每一次你违反了戒律,违反了任何道德上的戒律——任何时刻你以身体或言语上的行为去伤害或危害他人时——你已经开始在伤害你自己了。实际上你是先伤害了自己,再去伤害他人的。因为你必须先在你的心中产生像生气、憎恨、恶念、仇视、激情、嫉妒、自我或其他不净烦恼……等等——你是先产生这些负面心态,接着才伤害他人的。在你以身体或言语的行为伤害他人之前,这些负面心态早已产生了。

在我们产生任何负面心态、不净烦恼的同时,自然的法则就已开始惩罚我们。自然的法则是无分别的,自然的法则——“法”——是十分公平的。任何人违背了这个法则就是会在此时此地遭受惩罚;而任何人生活在法的原则下,也会当下就获得回报。这是适用于每一个人的法则。透过这个了解,我们明白:自己必须过着道德的生活,过着这种对自己和他人都有益处的道德生活。因此,我们要控制自己的心,做自己心的主人。

昨天我们讨论过,我们可以用一些不同的方法,来训练心的专注力。但是当我们走在合乎科学的法的道路上时,我们就必须以如实观察实相的方式来训练专注——这样的方式,与盲目的信、想像、推想预测等等,是没有关系的。

因此,专注的对象应该是如实:关于自身的相、关于你一直称呼为“我、我的、”这个身体结构的实相。我们已经对这个身体结构有了很大的认同,对于这个身体结构产生了极大的执取。同样地,关于我们一直称为“我、我的”这个心的结构的实相——我们也对这个心的结构有了很大的认同,产生了极大的执取。一个人必须要了解到什么是“我”、什么是“我的”?什么是这个身体的结构?一个人必须在经验的层面上来了解这些。

训练心专注的整个过程,同时也是这个心净化的过程。心的净化与心的自主应该同行并进。否则,一个人只在定力上发展,他可以因而获得强大的力量——每一个专注的心都是非常有力量的,但它却可能被误用。如果心的出发点不清净,就算心非常专注,那么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心。专注的心也可以用来造作有害的行为。你一定看过白鹤,用一支脚站立在水塘旁的浅滩,完全地专注,专注在什么呢?就为了吃鱼;或者是一只猫守在洞口,专注地等待一只老鼠跑出来,好把它吃了;一个人使用双管猎枪,也是全神贯注在猎物上,准备一枪打死它。为了成功,你的心必须专注在你的每一个行为上;即使是个扒手,也必须保持专注来扒取东西。这些都是专注力。

但是,这些专注力并非正法。如果我们训练专注是基于贪爱或嗔恨,这就不是正定、不是如法的专注。专注不应该是基于贪爱、或嗔恨,专注必须是基于实相的。不应该有任何的想像、预测、自我暗示、或外来的暗示等等,而是如其本来的实相。

要了解实相,印度过去的觉悟者已经给了我们这个方法。这个方法的整个过程就是了解实相的过程,自我了解的过程。这种对实相:如果只是经由书本、经典上所写的,或者你的上师、你的传统、或你的信仰所说的,并不能达到对实相真正地了解。

依照这个方法,首先你坐着、闭上你的眼睛及嘴巴,身体和嘴巴都不用做什么。在此时此刻发生了什么呢?此时没有身体和言语的动作,你就只是不断地观察、观察在你的身体上发生了什么。首先你会观察到呼吸的流动,呼吸不停地流动着,气息进来、气息出去,气息进来、气息出去:你就从观察呼吸开始。呼吸是真实的,他与想像无关。呼吸就在你自己身上是关于你自己的实相。这个实相是非常粗显的,但是没有关系——实相就是实相。

你已经开始观察实相了。如果你走在这条解脱的正道上,你要留意:是否你所踏出的每一步都是在这条实相之道上的一步。你将从粗显的实相开始,然后渐渐地走向微细、微细、更微细的实相。你会达到关于身体最微细层面的实相,最后,你会非常容易地超越了你的身心世界,并经历了无法以言语描述的、永恒的、不生不灭的这种境界。

这是需要亲身经历的。因此你必须去体验整个身心世界,了解到身心是不断地生起、灭去、生起、灭去的。这种不断变化的过程一直发生着;你不只是相信它而已,而是要亲身去体验。为了体验实相,你先由观察呼吸开始——气息进来、气息出去;自然的呼吸,正常的呼吸,气息自然地进来、自然的出去。

不要持诵任何的字句。根据我自已以及其他许多人的经验,我知道如果你在觉知呼吸的同时又持诵着某个字句,你的心会比较容易、比较快就进入没有任何干扰的专注状态。这个方法就是要求你观察呼吸的同时,重复地持诵你所信仰的某一字句、某个名字、或某个咒语。但是,在我们所说的这个了解实相的方法里,是不允许你使用任何字句的,因为我们的目的并不只是专注而已。达到净化的专注,才是我们的目的。如果专注是我们的唯一的,那么持诵、观想、想像、预测、哲理思惟等等将会有助于此,你可以使用这些方法。但是因为这是一种对你自身解析的探究、是一种对你内在身心的科学探究,所以不要使用任何想像、持诵或观想,只要观察如其本然的实相。

并且不要做呼吸运动,不要像调息一样控制你的呼吸。不要控制呼吸,就只是对自然进来的气息和自然出去的气息保持觉知就好。如果它是深的气息,就是深的气息,你只要觉知它是深气息;如果是浅气息,就是浅的气息,你只要觉知它是浅的气息;如果气息是经过左鼻孔的,那么你就只是觉知气息是由左鼻孔经过的;如果气息是经过右鼻孔的,那么你就觉知气息是由右鼻孔经过的;如果气息是同时经过两个鼻孔的,那么你就觉知气息由两个鼻孔经过的。不要试着去改变呼吸的自然地流动,只是观察、就只是观察、单纯地观察、安静地观察。

在古印度的语言里被称呼作ratastha,意思是说某人坐在河边,河水正在流动着。一个正静静地坐在河边的人和河水的流动无关,河水只是在那里自然的流动。这个人坐在河边就只是观察,观察着河水自然的流动。它可能是快速地流动,也可能是慢慢地流动;河水可能是非常清澈的,也可能很浑浊。不管河水是什么样子,他并不尝试作任何努力去改变它。

这是一个不费力的观察,只是在每一个当下观察实相的本来样子。如实地观察呼吸,如实地,不是如你所想要的样子,而是它本来的样子。——这就是你所要做的。这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你不用做任何事;自然的法则就会扮演好自已的角色。气息就只是自自然然地进来、自自然然地出去,你就像是坐在河边一般,看着呼吸的流动,气息进来、出去、进来、出去,这有什么困难呢?这很容易的。

但是假使你下定决心来参加内观十日课程,而且开始观察呼吸,你会发现到,这是非常困难的,非常因难。你原本以为很容易:“喔!我只要观察着呼吸,观察自然的呼吸”。但是当你开始观察时,只观察了几次呼吸,你的心就跑掉了。突然间你发现到:“怎么回事?我是来这里观察我的呼吸的哪!”你将注意力再一次带回到呼吸上,但是再一次,在你观察一、两次的呼吸之后,你的心却又跑到其它地方去了。这时候你感到非常地急燥不安:“我到底哪里不对?我的心是怎么回事?竟然没有办法作观察呼吸这样简单的事。”你对自己生气,觉得很懊恼。

然后内观的指导老师就会告诉你:“不要感到懊恼、生气,不管你是对自己或他人生气,这两者是没有差别的。只要接受你的心跑掉了的事实就好。”你应该要观察呼吸的,而你的心却在打妄想。这时候你警觉到:“喔!心跑掉了。”微笑地接受这个事实。心已经跑掉了,这就是此时此刻心的真实状态。好的,呼吸仍在那儿,你就再次开始吧!你再次开始,而再一次心又跑掉,你再次觉察到:“看吧!心已经在打妄想了。”再一次回到观察呼吸上。就像这样,你必须努力,非常有耐心、有耐心地继续做这件事。这样做一、两天,你的心就会逐渐地平静下来了。

你继续观察着自身的呼吸,观察呼吸、观察呼吸,同时你也开始观察到你的心:“你看!这个心不断地打妄想,不断地跑掉。”你开始用一种非常合乎科学的方式,学习去解析你自己的心和了解它的真实面貌。妄想的心到何处去呢?什么是妄想的对象呢?再一次它又跑掉了,哪里去了呢?妄想的对象是什么呢?你无法用日记本或作笔记,来记录心到何处去了或以什么为对象;它就是跑掉了。

你会注意到心就只是在两个范围之间打转。心不是在过去的这个记忆或那个记忆打转着,就是跳到未来。“喔,过去发生了这个”、“发生了那个”心不断地回忆着过去;或者“喔!未来我想要这么样”、“我不希望这件事在未来发生”——心不断地想着未来。

就像一位科学研究者一样,你将开始了解到你的心的特性。它是旧有习性的奴隶,不断地在过去、未来之间打转,不是过去就是未来。你的心根本不想活在现在。但是,你必须活在现在;你无法生活在过去。因为过去已经过去了,永远地过去了。用尽世界上所有的金钱也无法卖回已经过去的一刻;要做到这样是不可能的。你不可能再回到过去,过去永远地过去了。你也无法生活在未来,除非未来变成现在。你必须生活在现在,而心的行为模式是它不想要生活在现在——它不知道生活的艺术,这也是为什么心会感到不安的原因之一。

而现在,你就是经由这个观察呼吸的方法,观察呼吸,开始来训练你的心,让自己了解生活的艺术,学习如何生活在当下,你当下的实相是:气息正在进来、或者气息正在出去。就是这样,如实地生活在当下。再一次地,你的心会因为旧有的习性模式而跑开,而你也再一次地把它拉回到当下。你开始对你的心的行为有了某些程度的了解了,你开始对心的实相了解了。

接着,你会观察到另一个实相:在第二天或第三天中,你会渐渐清楚,不论你的心是在过去或是在未来游荡,只有两种念头会不断地出现,不是愉悦的就是不愉悦的。过去的回忆可能是愉悦的或不愉悦的,对未来的想法也可能是愉悦的或不愉悦的。你观察:“喔!一个愉悦的念头生起了。”不论它是对过去或未来而生起的念头,你将会注意到,心的一部份开始在这个愉悦的念头上打转,而心的另一部份接着开始对它反应:“喔!太棒了,过去这样子发生,是如此地好,实在太美妙了,我喜欢它。”或是“我想要它能够这样发生,因为我喜欢这个,这真的很棒!”这就是对喜爱产生了反应,并且非常迅速地变成贪爱,接着就变成了执取;贪爱、执取、贪爱、执取。

当不愉悦的念头生起——不管是对过去或对未来的——此时你将会注意到心的一部份在这不愉悦的念头上打转,而心的另一部份就会对它生起习惯性的反应:“不愉悦,不好我不喜欢它,不喜欢它。”嗔恨,厌恶。这时候事实就很清楚了,你的心没有一刻是沉默的:每一个时刻都会有某种念头或另一个念头,不是愉悦的就是不愉悦的。每当你产生愉悦的念头,你就生起贪爱的习性反应——贪爱、贪爱;而当你产生了不愉悦的念头时,你生起了嗔恨的习性反应——嗔恨、嗔恨。你的心就在这贪爱、嗔恨、贪爱、嗔恨之间不断地流转。

不论何时你产生了贪爱,你就会失去心的平稳;每当你生起嗔恨,你也会失去心的平稳。这时候你不再保有这种不起贪嗔反应的平等心了。心不再是一个平稳、平衡的状态。每当你在不平稳的状态时,你变得焦躁不安并且痛苦。所以痛苦的原因变得越来越清楚了。所以烦恼的根源是贪爱和嗔恨;每当你心中生起了任何烦恼的同时,所伴随的不是贪就是嗔。

这不是一种哲学思想、哲学的游戏、信仰的游戏、或感情式的游戏;这是非常科学、非常合理的。你正在探究心是如何地作用并且正在体验有关于你的心的实相。你正在贪爱和嗔恨之间打转而变得痛苦。然后,你将你的注意力带回到觉知呼吸上,这个时候,当你的心正保持在对呼吸的觉知上,是没有贪爱的;你正保持在当下。你不会对呼吸产生贪爱:“我要更多的气息,我要更多的气息。”气息就在那儿,所以你没有必要对它产生贪求。当气息进来时,你也不会对这个气息厌恶:“走开!我不喜欢这个气息。”你对呼吸既没有贪爱也没有憎恨。

当你整天持续地观察时,你会开始体验到,在非常短暂的时刻中,当你的心是真正地专注在呼吸上时——没有贪爱、没有憎恨。你正在训练你的心,不仅仅是在专注上,而是同时要远离一切的贪爱、憎恨与不净。这是以正确、科学的方式来发展心的自主能力。而且任何人都可以做到,因为我们是以观察实相来用功的,这不是盲目相信。呼吸就在那儿,而且呼吸并不是印度教徒、回教徒或基督教徒的呼吸,不是婆罗门或非婆罗门、印度人或美国人的呼吸。呼吸就是呼吸——自然的呼吸,一种自然的现象:气息进来,气息出去。而观察呼吸的心也并非是印度教徒的心、回教徒的心或是基督教徒的心;每一个人的心就是这样运作的,而你正在检视自己的心如何运作。

这整个过程是如此地科学化,是以成果作导向的。你在此时此刻可以得到成果。你了解了你的问题,并且开始以非常合乎科学、合理的方法来解决你自身的问题。无关盲信,无关上师,无关利用,无关教条。这是真理实相,是心与身的科学、心与身的交互作用。

自由观察呼吸,你很快就会达到了解身心之间是如何地相互关系的这个階段。在表面的层次上,呼吸看起来只是身体的运作,因为肺部的压缩,气息进来、出去、进来、出去。然而,呼吸只是和你的身体结构有关吗?这个观念是完全错误的。

当你客观地观察,用科学的方式来观察,你就会清楚了解:呼吸也和你的心有紧密的相关,并且也和你心中的不净十分有关。比如说,当你正在观察你的呼吸时,过去的一些回忆浮现出来并且你开始有了生气的反应;就在你产生生气的同时,你将会注意到呼吸已经失去了正常。它不再是平常的呼吸了;它变得稍微快些、粗重些。而当这个不净消失了,呼吸就回复正常。所以,呼吸不但和你的身体有关,而且和你的心也有非常密切的关系。

你参加十日的禅修,就是为了了解身和心的本质以及身心如何相互作用——在你这个身体结构当中产生的流动、交错的流动、及潜藏的流动。你将会亲身地去检视它。因此,我们才会首先选择呼吸作为观察的对象。而所观察的只是单纯的呼吸、自然的呼吸,没有任何的持诵、观想、想像,也不卷入任何形式的哲学信仰。观察呼吸就仅仅是呼吸,就会带领你进入更微细的实相。

印度的聖者们都了解如何真实地解析实相,这就是为何Guru Nanak 说:Adi saca , jugadi saca hai bhi saca Nanaka hosi bhi saca 。

这意思是说:由观察实相开始,如果每一步都与实相同在,你将会达到究竟的实相。如果你是以想像开始的,你可能会接著产生更大的想像,在幻想中以为已经体验实相,但事实上你是更远离实相。要与实相同在,你算它是非常粗显的,你也会注意到你是不断地走向更微细的实相、更微细的实相、更微细的实相的。

说到这里,我想给大家一个警告:虽然你们已经听了以上的开示,请不要听过之后就自己开始尝试。因为这是一项必须非常慎重的工作——非常容易,但却需要非常慎重。你正在对你的心进行开刀手术,从表面逐渐地深入、深入、深入到心的最深层。当你在进行对心的开刀手术时,内心深藏的复杂情结可能会浮现到表面上,而你必须知道要如何面对它们。因此,第一次学习这个方法,应该由有经验的人来指导你学习。花十天的时间由有经验的老师来指导你,但在十天后,你学会了这个方法之后,你就是自己的主人。你必须努力,这是一条漫长的路途,你必须走在这条道路上,没有其他人会把你扛在肩上,带你到达最终目标。你必须自己解救你自己。但是为了要学习方法,刚开始你必须向已经有经验、走在正道上的人来学习。

观察呼吸、观察呼吸,持续地将你的注意力集中在鼻孔的进出口处,在这个范围内,观察气息的进来、出去、进来、出去——到了第三、第四天时,你就会开始感觉到,某些现象在这个范围内发生了。事实上这些现象是一直都在的,在身体每一个微细粒子当中,某些生化或电磁作用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只要有生命,就有生化作用,就有电磁作用;但因为我们的心太粗糙,所以无法觉察到所发生的事。

经过了三、四天的练习之后,你会开始经验到某些感受——普通的、身体上的感受。可能是热、出汗、抽动、脉动、振动、刺痛、粗重、或麻木的感受——在那个小范围内总有某些感受发生。再一次地,你的指导老师会说:“就只是观察,不要做任何事。仅仅是观察,不要有所反应;就只是观察,客观地观察。”

自然的实相——它已经在比较微细的层面上开始显现了。不要喜欢或不喜欢,就只是观察。观察这些感受的本质,你将会发现它生起,而且它迟早会消失。然后另一个感受生起、过一段时间又消失。这是一种变化的现象,它不断地生起、灭去、生起、灭去。在第四或第五天时,你将会达到,从头顶至脚趾尖全身上下都能感觉到感受的这种阶段。再过几天——有时候是第七、第八或第九天,也有人是在第二次或第三次上课,你的整个坚实粗重的身体结构消融了。这与想像无关,这是实相。

在印度的觉悟者,这些伟大的科学家,他们对整个身心结构作了解析探究。他们发现,身体虽然外表看起来像是坚固的实体,实际上却只是一些微细粒子、原子而已。两千五百年前印度的语言,将这些微细粒子称为kalapas ;一个kalapa 是物质世界中最微细的单位。整个身体结构只不过是许多微细的聚合体;并且它们是不断地生起、灭去、生起、灭去,一直不断地生起、灭去、生起、灭去的。这些觉悟者都经验过这些。

现代的科学家也是这么说的:“这整个物质世界没有别的,就只是振动、振动、波动、波动而已。在这个物质世界,没有所谓的坚固实体。”他这么说是以他的学识并且透过种种仪器研究的结果而推论得知的。但是古代的科学家,这些觉悟者是以亲身的经验来了解的。而且,当我们以经验了解这些实相时,更进一步地也得到了美好的结果:他们觉悟了。因为他们已解脱所有的烦恼不净,因此他们从所有的痛苦中解脱了。只要你在这条正道上继续前进,以后你也将会了解到这些。

当你观察实相由粗显到微细、更微细、最微细的层面时,一层层的不净烦恼将逐渐地剥落、去除。当你达到了比较微细的层次时,你更加净化;你进到了更微细的层面时,你将会变得更净化、更净化。身和心最微细的实相将使你的心到达全然净化的地步。只有那时,你可以超越身心的世界并且体验到永恒的实相。你可以用任何的名字称呼它——你可以叫它解脱、觉悟或涅磐。这些名称本身并没有什么意义;你必须亲自去体验。而且这种实相的经验只有在心达到完全彻底地净化时才有可能。

要使心彻底净化,你必须进行观察实相的练习,从粗显到微细、从粗显到最细。当你达到了能够经验到这整个身体的结构仅仅是振动的层次时;佛陀、觉悟者们所体验的实相,对你而言也变得清楚了。

他们说:“这整个宇宙就只是振动、振动、振动:燃烧和振动、燃烧和振动。而你自己也了解到:“是的,就只是振动。仅仅是燃烧和振动、燃烧和振动。”

这整个宇宙的现象就在你自己的身心之内体验到。对你而言,宇宙就是你的感官、你的根门所接触到的宇宙。比如说,声音的世界就是你耳朵所听到的声音世界;对天生耳聋的人而言,是没有声音世界的。对天生失明的人而言,是没有形状、色彩或光线的世界的。所以宇宙万物与你的五个根门接触——眼、耳、鼻、舌、身,透过这五个根门,你了解到“这就是这个世界”以及“这是宇宙世间”。而当这五个根门没有任何接触时,由于你过去的经验,你的意根会有所接触,这就是第六个根门。

禅修中,你会达到一个阶段,你会经验到这整个身心的结构,都只是振动、振动、振动。如果有一个声音与你的耳朵接触时,你将会发现这个声音也是振动、振动。耳朵的这个根门是振动、振动,这个声音也是振动、振动,而当它与耳根一接触,一个新的振动就开始了,这个振动遍及了整个身体,而不只是在根门而已。这就像敲铜罗一般,整个铜罗都开始振动。某个声音与你的耳根接触、某个景象与你的眼根接触、某种气味与你的鼻根接触、某种味道与你的舌根接触、某种可碰触的东西与你的身体接触或是某种念头与你的意根接触——接着都是振动、振动,中性的振动。

如果你是一位好的内观禅修者、或如果你是一位好的科学探究者,你会注意到,当某个声音一接触到你的耳朵时,某种振动就开始了。马上你心的一部份就会认知到:“啊!在耳根有事发生了”。或者是“在眼根有事发生了”或是鼻根等等。这一部份的心的工作就是在认知某件事已经发生了。

接着心的另一个部份立刻就会生起并问到:“发生了什么事?在耳根发生了什么事呢?某种声音发生了,是什么声音呢?喔!是一些话。什么样的话呢?是称赞的话,或者是辱骂的话。”这就是心的第二个部份的工作:去判别在你的根门所接触到的——不仅是去判别,而且是去评定它:“辱骂的话——太糟了!称赞的话——太好了!”这一部份的心就是去判别并且给予评价。

一旦这个评价出来了,你会注意到这个全身上下原本是中性的振动开始变化了。如果对这个话的评价是称赞的话(喔!太好了!),你将会发现这全身的振动变成是非常愉悦的;如果对这个话的评价是辱骂的话(太坏了),你就会发现这全身的振动是非常不愉悦的,非常不愉悦的。心的第三个部份开始去感觉这个振动,是愉悦的感受还是不愉悦的感受。

接着,心的每四个部份又立刻会生起并且说道:“愉悦的振动,喔!太棒了!我还要!这是称赞的话,我还要,我还要!”在表面上似乎是你喜欢这个称赞的话,但实际上你是喜欢这个愉悦的感受。或者表面上你喜欢的是这个辱骂的话,但实际上你是不喜欢这种振动,在你身上的这种不愉悦的感受。心的第四个部份就是习性反应的部份。

现在就很清楚了,一切只是身和心:身体是如何地影响心以及心是如何地影响身体;身如何因为心而产生,心又是如何因为身而产生;身如何改变为心,心如何改变为身。这整个现象变得如此地明白、清楚。这就是这些科学家、伟大的圣者们所发现的;但是现在我们却只是牵扯在一些组织化的宗教、哲学、信仰、教条、崇拜、仪式和典礼而已,而忘记了真实的法。

当你练习专注时,你是用一个虚实的东西、一种颜色、或某种形式的信仰、教条或是想像,那么你就无法了解真正发生了什么。只有观察实相——观察身、心的实相以及两者之间如何交互作用——那么每一件事才会变得越来越清楚。

在更深入的阶段,内观的禅修者会清楚了解为何人会产生痛苦,以及这个痛苦是如何增长的。例如,某人辱骂我,而我产生了愤怒。如果我是一位好的内观禅修者,当我一生起愤怒,我就会发现身体内开始有了生化作用的流动;这种生化作用的流动以印度古时候的语言来说就称为asrava 。因为这个生化作用流动的现象是生气而产生的,它是非常不愉悦的;然后,因为这种流动非常地不愉悦,我就有了非常不愉悦的感受,而当我有了不愉悦的感受,我再一次产生生气的习性反应,而当我以生气来反应时,另一个不愉悦的感受开始流动,这种非常不愉悦的感受生起,而我再一次以生气来反应。一个恶性循环就已经开始了;几个小时内我持续地在怒气之中翻滚。表面上看来,似乎是因为他人的辱骂我,因而我产生了愤怒。但这仅仅是表面上的事实,真正的事实是一咱生化作用已经开始在自身当中产生,而我又对这个生化反应的流动不断地产生习性反应。

这些在我们国家已经觉悟的圣者,发现了脱离这个恶性循环的方法。我们如何从中解脱呢?就只是去观察这个已经开始的生化作用,观察这个已经开始的感受。每当我们生起了愤怒、激情、恐惧——生起了任何一种不净烦恼——与那种不净烦恼相关的一种生化作用就会开始在身体内生起。而当我们观察着它,仅仅是观察而对它没有任何的习性反应,我们就不会增长这个反应。而当这个增长的过程停止,这个反应就逐渐地消除了,而我们也开始从中解脱。我们不压抑这种生化作用,也不将心转向其它事物:我们面对如其本然的实相并且从中解脱,由习性反应之中解脱出来。

这一切是如此地科学、理性,是如此地以成果为导向。这和你的信仰没有关系。这是法则、自然的法则。一个人必须了解到这一点,很多人有一个非常错误的印象,就是一旦一个人开始修习内观之后,一定要成为一个宗教徒;其实,修习内观和你是不是一个宗教徒,是没有关系的。

在几世纪之前,有位名叫伽利略的人,发现地球看起来是平的,但事实上却不是:它是圆的,并且它以自己为轴心自转着。有些人相信,也有一些人不相信。渐渐地每一个人开始相信它。当你开始相信关于地球的这个事实时,你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宗教信仰,你没有改变成回教徒、印度教徒、基督教徒、狁太教徒或是佛教徒。

以前有位名叫牛顿的人发现了万有引力的定律,人们渐渐地接受它;但他们并没有从一个宗教改变成另一个宗教。相同地,这些古印度的科学家们、觉悟的圣者们,发现了身与心是如何地运作:我们如何地习性反应;我们是如何因为无明,不断地增长不净烦恼,因而增长痛苦;以及我们可以如何地从中解脱出来。如果我们接受这并实践它,就能从中解脱出来。

当然,改变还是有的,但这个改变是由痛苦转为快乐,由束缚转为解脱,由无明转为觉悟,不是从隶属一个组织化的宗教改变为另一个宗教。内观是我国一种非常好的方法,我们应该引以为荣。

非常不幸地我们失去这个方法,已经二千多年了。但很幸运地在我们邻近的缅甸这个国家保留了它原始的纯正风貌,从老师到学生,老师傅给学生一代一代的传下来。虽然只是非常少数的人保存着它,但它的确保存下来了;这就是为何我们现在可以把它带回来的原因。善加利用这个印度的美好遗产,我们国家的绝妙发现。善加利用它——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其他许多人。

愿这三天关于佛法的开示不要变成只是另一种知识上的娱乐。你可以到不同的地方去听听课程来娱乐你的心,但是不要将这些法的开示当作一种知识的娱乐。试试这个方法,练习它,体验它。在你的生命之中腾出十天来学习这个古印度的科学,并且看看在你自身当中发生了什么。看看心和身是如何反应并且如何不断地相互影响;看看痛苦是如何生起、如何地增长,以及如何可以完全根除。善加利用它,为你自己好,为了你自身的利益,也为了你自身的解脱。

愿你们都能找出时间尝试这个这么好的方法,并且从痛苦之中解脱出来 。愿你们每一位都能享有真正的安详、真正的和谐、真正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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